人性第一定律

歷史
作者:浦毅
2014-09-02
 

 

  除非能够受益──物质的或精神的,眼前的或将来的,直接或间接、潜在的──否则,人与人之间,在本质上是相互排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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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社会所具有的一切矛盾和缺憾,几乎都可溯源追踪到一个地方,那就是人的私心。私心是人与人之间产生排斥性的最大根源,也是各种社会矛盾的主要起因。异性间炽烈的相互吸引,其原因昭然皆知,不必详释;家庭中存在着聚合力,因为人们需要休心、理解、支持和保护;球迷们聚集一起,为的是共鸣爱好、聚声造势和抒发交流;团体的存在,是为抱团取暖,为争取、维护和保障其中每个人的各种权益,不如此不足以成事;国家直至国际性组织的建立,则是人们共同需求下,多种利益关系斗争、交织、权衡后最现实的选择。但是,即使存在着更多因缘之果:有人因为工作入迷忘却私欲,因生活在融睦家庭丝毫不计较得失,可能面对心爱的偶配而专门利人,为自身尊严抛舍一切,更会为自己的子女,为自以为是的国尊族严挺而献身……都改变不了人类自私心性天然存在并源远流长的事实。人的这种源于动物,但经过千万年磨炼和演化的自私心性,其表现形式繁多,主要有以下几类。

一、自我为中心

  人对自身各种细小问题的关注程度,远比他人的切身利益甚至生死问题重要得多。人只是较为全面地了解自己,对别人的思想、他人的劳动或能力则知之甚少。除非手足亲情,或有某种利害关系,除非能够享受剌激、获得声名、得到排遣或安慰,否则人皆是赖得去了解别人,人所关心的主要是自己,以及围绕着自己大小家庭的人和事。悄有延伸,在意的也许还有那么几位较近的亲戚、平日里关系较好的朋友和同事,否则,他们虽然希望直至渴望别人体恤和重视自己,却很不情愿割舍点儿时间稍稍关注下他人,更不愿花费精力和财力去体恤别人──现代人越来越彼此老死不相往来,主要就是因为越往充分市场化发展,就越是应有尽有,人们就越是无所相求的缘故。

  人们总是蓄意夸张自己现在和过去是如何地艰辛和不易,以表明应该获取更多回报,得到更多安慰,并且拥有相应特权;总是认为自己方方面面正确无比,只有自己潜能卓卓和对社会的贡献显著且较大,别人的辩解,他人的劳动其实算不得什么。道德准绳,法律,章规,只愿针对别人,对自己起码要有所谅解、折扣,具体区别才对。相应地,人的记忆力基本上是意志的奴仆,它较易记载得清晰、久远的,是对自我有利的,愉快的,多半是优点及所作贡献之类,或是重大失利,带来痛苦的事物;还有别人承诺的恩惠,哪怕只是信口开河很少一点,每个人都能够久远牢记。但是,人却健忘和忽视自身的短处和错误,漠视他人的优点及所作贡献;并且,除非有直接的利益交换关系,人对自己承诺予人的好处多是事过心淡,健而易忘,可以不给的就不给,反悔失信也无关大雅。正是这容易忘记感谢别人和总欠记着别人应该来感恩自己的心态,千百年来都是人类社会繁生出种种矛盾的一大根源。

  人对任何生命之物的喜好厌恶,取决于该生命之物的任由支配程度,取决于其带来情趣或利益的现实性和潜在性。人生性喜爱恭维,喜好别人的敬仰、追随,渴望别人对自己感兴趣。所以只要可能,人总是愿意选择比自己弱庸些的人交朋友,选择无主见少决断的人充当伴侣或助手,因为唯有如此,才较容易满足上述人欲求索。同样无疑问的是,对于手握权力,具有一定权势的人来说,除非外部力量在挟迫、制约,除非面临威胁性的竞争,否则的话,也总是愿意选择那些较为懦弱,顺从,服贴,好察颜观色说恭维话的人跟随左右,以供利用,选择些愿意无条件屈就,恭敬可亲的人归自己领导。即使是号称最具智慧,至高无上而无所顾忌的独裁者们,也只是喜欢选择上述一类人鞍前马后,跟随左右。相应地,作为人性的正常反应,只要是所处环境允许并且条件具备的话,人就力图以各种方式把有原则有能力的人当作竞争对手,当作障碍物来加以排逐。即排斥任何比自己强的人,打击自己所不喜欢的人,排斥那些拒绝任由支使服从听命的人。

  人只对所有权属于自己的资财和产业无条件地永远珍视,积极维护和爱惜,并认真经管而无须任何来自他人的监视、督促。相应地,对于主权模糊的资财和产业,其所有权属于经营者的关系越是间接化和接近表面化,人们爱惜和慎重料理该物产的热情程度也就依次递减,直至消失完净──历史上凡是想借助强制手段,单纯通过各种规章制度来激发、强化和维持住这种热情的努力,莫不都是以失败告终。当然,在今天资产所有权与经营权通常分离的情况下,经营者的劳动热情除与自身素养有一定关系外,还要视该物产或资财的实际所有者对待他的态度和酬劳而定──从兢兢业业爱护备至到轻蔑随便待若身外之物,总之是有条件的。我们只要将人的这一特性稍加延伸就不难发现,民众对那些法律上声称属于人民,人人有份的公有财产的态度,也是如此:感觉到对其的支配权和影响力越是虚饰、表面、无实,或是真正的主权者对自己越不关心和在意,就越是把对它的维护当成儿戏,操心和在意就越少。

二、利益的独占和垄断性

  谁争来的权利谁享受,自己打下的江山把着坐,不劳者休想得食,懦弱贪生者活该倒霉……这些都是人类公理,世之常情──尽管有些人或许不愿意承认。把一切能够得到的东西很快就看作是自己的,并随意支使,倾力保护,是动物世界遗传千古的天性之一。对也属动物的人而言,无论以任何形式到手的利益、权益、权力,占据时间稍长,享用日久后,就不愿意再失去,并习惯性地将之视为己有,拼力保护,神圣勿侵。尔后还要想方设法将这些利益、权益或权力,作为一种特权,尽可能用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

  人也充分具有动物的“地盘意识”、“领地观念”,以及更为扩展的“势力范围”思想。人对于自己,利益多多益善──如同他们的动物欲望中对性偶的占有一样,只要可能,就试图对最多的利益实施占领和垄断(只有当再上一层楼的希望变得渺茫时,才会反过来死守既得。)关于代价、成本、辛劳,人只愿作必要的付出,而对果实,能独吞时便独吞,不能独吞时也只允许在以自己为中心的,尽可能小的范围内进行分配。在分配时,先入为主,后到为仆,人们都认为“主”就应该特权,其它人则依附从主。总之,除非不得已,自己高兴,愿意,为满足某种需求,否则人都不愿意与人分享利益,共尝果实──患难时只好共苦,获利时岂容同甘──这样做除了储备和防患之外,无非是想保持某种优势和特权,获取高人一等胜人一筹的优越感。的确,人皆不喜欢无区别地与感觉不如自己的人平等权利,连规章制度也希望主要用来约束别人。人的这种情感被带到集体、阶层或地区关系中时,就是相对外人、低阶层中人而言,同集体,共阶层或地区中人,必定要有所特权,规则的运用也应该是层次区分,内外有别。这种情感还会被很自然地扩展和延伸到民族及国家的关系范围内,即:同民族、共一个国家的同胞,相对那些比自己民族贫弱低级的其它民族或国家的人而言,在各种规则的运用上,就是理应有所特权(此规则要是运用在比自己强大和富裕的民族身上时,则往往会较为复杂和易于失效)。

  人的等级身份,基本上以较稳定的经济收益或权力地位来标注和划分。每个阶层、阶级,都有自己特定的文化道德标准和处事准则。人们一般只将本应共同遵循的道德标准──相互尊重,平等对待──运用在以经济收益或权力地位为基准的同等级人身上。正是在大体上同等共级的生活氛围中,人们才易于产生相通的语言,投机的爱好,类似的价值取向,继而相容和认同。包括那些限制人性自由的标准和原则,一般都只会被运用到有权解释该标准和原则以外的人身上。保护和优先自己,自己所属的阶级和集团,是利益分配的老规矩。社会生活中,在可掌控范围内,人所遵循的利益分配的先后顺序,首先是自己,自己的阶级集团,然后才是周边用得着且不可或缺的人,再后是悦目入眼者,一般合作伙伴,最后才是地方、国家──除非这个顺序中的某一客体因福而得到宠幸,或因祸而遭到排贬。

  人都想为转瞬即逝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的印痕和标记,不希望身后立遭唾弃和财产无亲人继承,所以在追求物质和名声之余,正象追求更多性偶,播下种迹,以使生命广泛延续样,也希望自己的财富和声名有人继承和维护,千方百计想方设法,要将诸多特权和好处延续给自己的后代──起码是血缘亲属、亲爱者、非常喜欢的人。

三、掩丑扬善 炫俊饰非

  人在孩童天真期时,其自私自利的一面与其它动物类似,无遮无蔽,正大光明。只是受到后天成人文化的制束和影响,才越愈抑敛,隐蔽和掩饰起来。一般来说,人的私心受地位,人缘,情面及各式各样利害关系压抑和制束,不肯轻易,也不会过于显露;人展示于外的,多是求共存而演化成俗的,美观和颜往往还带些愉悦和宽宏的容态。许多人们似乎认为只存在于野生动物身上的鄙劣属性,其实只要离开约束和监督,或因被激怒而失态时,都会自然而然在人的身上表露出来。而且,人类身上还有大量其它动物们根本不具备的,在野蛮时代皆以简单方式曝示随现的凶残和罪恶,如今都采用了极其复杂,隐蔽,虚伪得多的表现形式。

  人会极其自然地隐匿自身丑陋、粗恶、瑕茈、错误的一面;张扬的往往是美善洁净,宣展的也多是正义宽宏。脸面仪表自不待说,有关自身所为时,言谈举止离不了吹嘘表白、洗刷袒护;即便是间或稍有的自我捡点,也主要为的是下一个回合的得分。相应地,在面对责任追究时,人总是推逶逃避,千方百计要把一切过失转嫁他人,推给客观条件,这一点与他们想方设法要把好处、功劳住自己身上拉扯和沾贴,形成鲜明对照。为了达到取悦他人,便于谋取利益,不至被冷落等目的,人对于有利害关系的同党同事上司之类的评价,投其所好迎合虚荣,总是扬其优越,突显光明,却掩饰其短处,遮蔽其所讳。人们之所以习惯性地这样做,是因为在几乎一切可能危及自尊,触及脸面虚荣的问题上,脆弱的人性常常承受不住明白无误的真理的直白,亦即人们所说的“直接了当的评价和指点”。虽然现代伦理教育所称道和提倡的是直言简朴,钢直正义,并鼓励人们一生中都应不惜代价地这样做下去,但在人类社会的绝大多数地域环境内,即大多数国家人民中,照此行事方式绝对要处处碰壁,且往往其效果适得其反,令人尴尬。

四、猜忌、嫉妒性

  猜忌是人在预感到自身利益不安全、受到威胁和侵害时的一种反应,它只有在多半属邪思梦呓的直觉被误认为确凿时,才可能通过怒火的漫延和失控对他人构成危害。一般而言,但凡有利益交织、涉及权益分配的地方,猜忌的目光都无孔不入、无处不在。人们对某一事物的结果越敏感,有关此事的运作、分配越是缺少公开性,缺乏透明度,围绕着它的猜忌、怨恨、流言是非也就越多,阴谋和冲突也就越显突出。另外,谨小慎微,过当防护,把家族血缘之外的同类都当作潜在的对手、敌人来提防,猜忌往往导致人与人之间,地区与国家,国际之间,经常处于过度防范、无端排斥之中。社会因为少数人有意无意的过失,经恶性一循环,仗着“以牙还牙”的古老遗训,势顺人性寻求报复发泄的心态,致使大多数国民之间无时不为彼此防备而处于神经质的戒备状态。此类危害对于那些生活中选择性过少的国民说来,尤其严重。

人们之所以感到自己不幸和受到不公正待遇,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心中留有不满,存在着或许根本说不清的嫉妒光火。无论处在何种生活状态,只要看到别人在某些方面胜过自己,看到他人多得多获,即足以酿成嫉妒之火,并且不时燃烧、难以平息。垄断欲方面,人类除了有个“自己得到的便希望别人得不到”外,还有个因妒忌而产生的“自己得不到便希望别人也得不到”,以显衬出高人一等,优人一筹的德行。专制国家许许多的既得利益者们,愿意花费大量物力、精力,有意无意在通往机遇的道路上竭力阻遏,处处为他人施障设卡,以保住垄断和特权的地位,原因正在于此。当然,眼不见来心不烦,不知不晓便无忧无虑,所以,人与人之间的嫉妒心和排斥性,更容易发生在相近的层次中,同党同事同辈同胞之间。自己越是认为可能染指或占有而没能沾染、占有到的,就越是容易产生妒忌。容忍他乡之人成功扬名,却厌恶朋辈同事的出众成名;稍稍手握点权力,就压抑人才大志,打击别人的抱负雄心,等等,皆属此等人性妒忌排斥之列。虽然嫉妒的好处在于,它使群体管理中的相互监督获得动力,不容许他人在社会劳动中钻空子多拿一份,也使一夫一妻制下的小家庭得以维系,还在抑制他人澎胀的、祸害于社会的狼子野心上屡立功劳。但是无论如何,嫉妒的心理毕竟过大于功,所以尽遭讥斥,成为贬义。因为它在现实生活中扮演更多的是文化进步的阻力,理智贫弱者玩弄阴谋的动能,是经济发展迟缓的人类群体中较为流行的心理障碍之一。

五、偏见性

    知识,眼界的局限,同类间的排斥性及私欲的冲动和干扰,还有显示欲的催促,都会在人的头脑里形成未经考证的片面思想,这就是偏见。偏见在人类思想当中十分普遍,它是人际矛盾中混合有助燃剂的原料,不断地产生和执著地干预着人们的生活。

  先入为主,人们总是将使用习惯,运用熟悉,能够把握的事物视为好的、合理的,却将不愿意接受的,新的,不能够认识的事物视为不好、不合理,甚至指为异端邪恶、荒谬奇谈。把自己第一眼就感到舒适,或者是服顺听话的人当作人才、好同志,将不入眼、不顺从、持有不同意见的人排斥在无能无才弃之何借之列;凡是敌人反对的就一定是好人好事好朋友,凡是敌人拥护的定然坏人坏事无可救药。无数实践表明,心理方面,人类擅长凭直觉推理,其一面之词永远是那么据理充分。他们在几乎所有涉及自身脸面、荣誉之类问题上,总是偏见卓卓,很难实事求是,客观对待。即使是在考评那些不大涉及自身利益的问题时,人类也大多是以感情为主,理智为辅──这种现象只有在遇到强有力的竞争,较为理智的干预和约束力时,才会有所收敛和得到改观。

六、顽固性

  象眼睛看不到脸一样,人基本上看不到自己身上的缺陷,更难于做到公开承认和检讨。即使若干年后终于意识到当初所为纯系胡来,除非被迫,也不愿表示歉意。不高兴别人与自己意见相左,不乐意听逆耳的话,不愿接受批评,更怕别人来指疮揭疤与自己对立。人只有在对自身明显有利,至少是无害,不会接触到忌讳点的情况下,才肯稍稍面对现状,尊重点儿客观实际。之所以能够沉下心来考虑不同意见,或者最终接受与自己对立的东西,基本上是因为无可奈何,别无选择,还有若不汲取他人先进的东西,就有可能命运不恻横遭淘汰。离开以上因素,失去了生存上的威胁,人就会情难自禁地试图以各种手法,拒绝纳谏、排斥质疑者,直至对任何不同意见实施打击报复,以直抒情怀,扬眉吐气、逞能显威、满足虚荣。

    无论为显得一如既往还是主见、广博、勇武、能耐,人喜好坚持已见。除非有利可图,或有权势可畏,通常情况下,人一旦形成和接受某种思维方式或见解,就很难改变。带着自己的感情和局限对问题发表的见解,甚至是毫无根据形成的想法,都会因遭到反对而愈加固执,因不肯认错而执意坚持。为了保住实际上属于虚荣心的所谓“面子”,宁愿吃哑巴亏,不惜家庭和亲人(更别说国家和民族)遭受损失,反正不愿纠正或反省思考,更不愿意公开承认错误。而且,人在其虚荣心受到剌激,自身品性受到阿谀颂扬或遭到数落砭评的情况下,更容易因丧失理智而不知天高地厚,非要行办不到的事,或是芥蒂成仇,荒唐报复。这些种情况,会随着个人权力的集中和社会制约力量的减少而愈发突出。另外,人的世界观,在走过成年历程形成后,生理影响、心理变故的原因,年岁越大就越积重难返。对于长期身居高位的人(他们必定一个个得宠成习,周围早已形成一个用奉承和顺从编制的称心如意的舒适环境),用伦理教育方式改变思想,指望其觉识醒悟,简直就是枉费心机不可能的事。自然气候下风云浮现的大小人物,尤其是上了一定年纪并握有实际权力之辈,他们除了具备以上顽固性外,还常常伴有一种“非我莫属”的思想。认为已经把持运用习惯的权柄,任何人来接班担戴,都将无法胜任。他所操作入习的艺技、方略,任何人都无可比拟;起码是达不到自诩为顶峰的品位和水准。

  在涉及切身利益或虚荣心的事物面前,人类绝不象其外表显现的那样溶融易处和富有理性。相反却更容易丧失理智。这一点正如他们处在性引力场中的表现一样。人很难客观地看待世界,看待自身。每个人对事物的判断、研析和评估,无论为博彩、发泄、荣誉、脸面,还是为保护既得利益,都容易受到“围绕私心运行”这一向心力的影响,其行事准则无疑也会受其左右。因为人类生存着就要谋取利益,他们的理念逻辑,最终都将围绕着“自利”这个中心运作;他们的伦理辩才,精力和世界观,基本上也是围绕着自利而提供服务(几千年之内不会有大的改观)这就是千年民俗总结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除非有其它利益上的顾虑,有一定的社会制约力,否则在几乎所有的情况下,想把涉及个人虚荣及其利益的矛盾用理论逻辑的方式排解辩析清楚,以令其心服的努力,都只会使事情更加复杂化。这也是各种社会强制力量有必要存在的根本原因。

七、意志强加性

  人总是苛求别人,不愿律己,对自己所犯同样的错误熟视无睹。为了减少对自身特权的威胁,削弱竞争对手,人总是希望和要求自己所能够影响和支配的他人,要禁欲主义,艰苦奋斗,懂得感恩,别这山看着那山高!人希望和盼望别人不计报酬辛勤劳作,亦即人们所说的“无私奉献”,巴望着别人先人后己,或根本没有什么“后己”,整个心中只有要么是主子要么属友人的他。旦有机会,感觉不会受到阻遏和反对,人的行为都免不了带有明显的蛮横性,就要将自己的上述意志强加于人,指望着可以支配的所有人,紧紧围绕着他,并为他的愿望、理想和“宏伟事业”而任劳任怨,奉献终生(公开场合一般皆宣称是在为大家的长远利益而奋斗)。为使自己的这种意愿顺利贯彻,人还会充分利用掌握的权力,压制可能危及到上述努力的一切批评、揭露类的言行,排斥和迫害一切认为有碍于此的人。

  一旦强大,或者自以为强大,就忍不住要逞能显示、耀武扬威。人几乎不能够在自我感觉良好,有把握逃脱惩戒的情况下,控制住升级无度的贪欲,渲泄凌人藐视属下的本能。人是一种自我感觉良好便傲慢,骄气溢顶就要强加于人,权势达到时便喜好动用专政工具压制他人的尤物(虽则,也许还要看受害者是什么样的对象,有怎样的背景,以便区别对待)。将这种现象稍加延伸和总结后我们就不难看到,在人类社会中,如同整个生物界一样,强者所有轻浮,超出约束的举动,包括那些权势支持之下的践踏是非,暴力为后盾的奸污民意,以及个人、群体、民族间的盛气凌人表现,都属于情难自禁的本能。与其它动物有所区别的或许是,人为了获取欲求的利益,如果相信力量足够,就使用强力──意气长驱、捷径省事;对自己的力量抱有疑虑、或是缺乏信心时,便改为使用智巧和欺骗手法。所以,除非遇到有力的制约,否则,人就会尊循其本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充分展示和表现自己,强行自己的意志,直到实行专制独裁。尔后,追寻使自己的意志和欲求在历史上留下永久痕迹这一愿望,使人在获得权力并充分运用之后,还要坚持自选接班人,指望着自己的意志得到延续,获得传承。起码是身后不要立遭否决,被人唾弃。

八、攻击性

从孩童们几乎无人教诲便天性喜好“打仗”,玩弄武器枪械的游戏偏好中,从各国历史、文学、戏剧对征服最多领地的帝王君主的崇敬里,我们不难窥看到深藏人类心底的那股子攻击的天性,那种想感受浴血杀戮和恢宏战争场面的热血冲动及其征服欲望。可恨敌人的存在,据说来自某处的威协,重提起昔日旧恨,或是以讹传讹隔着国境线的咒骂,都可能唤起人们的攻击欲望。胜利的攻击,给血气方钢的人带来快乐,为心怀不满的人带来享受,即使是那些普普通通的民众,也无不从中得到征服异族的满足。而且人的攻击性一旦被唤醒、激发,就易于头脑发热失却理智,心甘情愿长时期地忍饥受贫,直至不惜牺牲一切地拼死向前。他们的这一特点,常常为专制主义和野心家们利用。虽然,和平环境下受舆论的监督,法律和次序的约束,除却权倾一时的独裁主义者,还有青春年少血气方刚的极端分子外,一般人很少有打杀和残害对手的思想及可能,但仍然遗传样具有另外一些形态类别的“攻击性”。

人会很自然地对世间一切不公充满鄙夷和敌视,尤其在涉及生命伤害和重大利益得失时,更是会产生延续长时间的仇恨,这种敌视和仇恨累集到一定程度,就容易激发斗志,随时可能发生残害式攻击行为。长期受专制主义压迫而忍气吞声的人,贫富悬殊被人为因素压迫在最底层的人们,就十分希望看到那些耀武扬威的得志者们,以无论什么样的方式陷入到血泊之中(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方式,一解其满腔愤恨。)他们属于“易燃易爆”的一类,旦有机会,就是社会动荡的主力军。

一般而言,人具有一种高度的,不惜曲解客观现实以为自身服务的本能。在涉及切身利益时,常常不加思索就对一个人或某件事物作出不公正、偏见和危害性的结论,对不懂又不愿弄清楚的事物滥加嘲笑。为维护一已利益,编造情节,歪曲公理,滥用权力,不惜牺牲他人的权益,甚至生命。即使是在绝无利害关系的情况下,这种攻击性也会忍不住以制造事端表现出来,借以逞能显示,引招瞩目和浑水渔利,甚至为的只是借动乱剌激一下已趋麻木的思想感官。在昏愦沉闷,大量闲暇制造着是非,以及新陈代谢缓慢,不良竞争盛行而机遇匮乏的社会环境中,人的这种无端排斥他人的攻击本能,显现得尤为活跃。

  不应该忽视的是,出于各种较为复杂的动机,人还有一种揭斥丑弊,曝光阴谋,攻击罪恶与黑暗的欲望──只要风险不是太大,而且并非迅速威胁到切身利益。如果这种带点儿冲动性,且无疑对社会极为有利的欲望能得到法制的稍许保障,或可能在民间获得勇敢者的声誉,得到民众些许支持的话,则将会象火一样在勇敢者们胸中燃烧,并更加强烈难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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