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領導人金正恩日前突訪北京,與剛連任國家主席的習近平舉行峰會。習近平稱金正恩為「委員長同志」,並指「中朝幾代領導人一直保持著密切交往,像走親戚一樣常來常往,不因『一時一事』而變化」;金正恩則重提「鮮血凝成的友誼」,感謝習近平「親兄弟一樣的款待」,兩國似又重回「同志加兄弟」時代。而金正恩對「廢核」的承諾,中方新聞稿雖提到,北韓官媒則隻字未提。5月「川金會」能否如期舉行,或能否達成廢核共識,很難樂觀。

眾所周知,中國是北韓最重要盟友和最大貿易夥伴,但習近平對金正恩向無好感,尤其金正恩不聽北京勸告,執意發展核武,更讓重視國際形象的中共當局刻意與北韓保持距離,習近平上台以來從未訪問北韓。加之金正恩處死親北京的姑父張成澤、毒殺與北京關係密切的兄長金正男,拒絕習近平派特使通報去年4月的「川習會」,去年11月又拒見習近平派遣通報中共19大的特使宋濤,使兩國關係早就不是「同志加兄弟」。

此次金正恩訪北京,習近平款待金正恩的晚宴,特別播放回顧近60年金日成、金正日與中國領導人毛澤東、鄧小平、江澤民到胡錦濤交往的短片,其中反覆出現的鏡頭,就是金日成、金正日每次與中共領導人見面,都熱情地熊抱三次。但這樣的鏡頭在這次金正恩訪中國與習近平見面時,一次也沒出現,說明相敬如「冰」的中朝兩國,要一下子恢復「同志加兄弟」的「血盟關係」,還需假以時日,得看北京承諾給平壤甚麼援助,也要看核武問題上金正恩是否服從北京的「旨意」。

在核武問題上約束北韓,北京已和國際社會立場趨一致。尤其去年川普總統不斷施壓下,中國已從過去反對制裁和有限度支持制裁,轉向積極支持美國主導的對北韓制裁,中國與北韓貿易額明顯減少。然而,形勢今年急轉直下,美國把中國定位為「戰略競爭對手」,並動員歐洲國家一起對中國發起貿易戰,中美合作氣氛不再,因此北京對北韓核問題是否仍一如既往支持美國立場,已打上大大的問號。

金正恩訪北京後,北韓媒體對「無核化」問題隻字不提,是一個危險信號。事實上,金正恩在北京對習近平談「無核化」構想時所說的「階段性、同步措施」,是「新瓶裝舊酒」,目的不是真正「廢核」,而是拖延時間,瓦解國際制裁。以「廢核」為誘誀換取「補償」的手法,金氏父子如出一轍。

但美國要的是「完整、可檢驗、且不可逆轉的無核化」(CVID),希望北韓按照先棄核後補償的「利比亞模式」實現無核化;日本支持美國的方案;南韓的立場矛盾,且越來越傾向同意「通過階段性補償緩解制裁」。而金正恩欲將無核化過程畫分為多個階段,從而在各階段獲得好處的解決方案,本就與中國提出的「雙軌並進」一脈相承;俄羅斯與中國站在同一邊。中國官媒「人民日報」28日刊登誇讚北韓鋼鐵金屬產業的報導,似乎是為放鬆對北韓的制裁鋪路。

如此一來,兩韓以平昌冬奧為契機展開的無核化會談,經過合縱連橫後,似乎又要回到「六方會談」的老路。 那種局面是川普極不願看到的。川普為防止南韓陣前倒戈,已表態擬將日前美韓圍繞自貿協定(FTA)修訂談判達成的原則性協議,推遲到與北韓達成核協議後再簽字批准,讓南韓有所忌憚。

可以想像,5月的「川金會」如果能如期舉行,自恃得到中、俄支持的金正恩也堅持「分階段廢核」,可能被川普政府認定缺乏無核化誠意,進而關閉對話大門,甚至對北韓展開軍事打擊;美國也可能自認無力抗衡中俄對北韓的支持,事實上承認北韓擁核。

跡象顯示,北韓一方面表示願意廢核,另一方面卻在準備新的核試。「詹氏情報評論」和史丹福大學國際安全與合作中心的聯合報告表明,北韓新核反應堆可能已在初步試驗,有能力生產約20公斤武器級別的鈽。

中國透過邀金正恩在「川金會」前訪問北京,意在告訴美國,北韓採取任何措施都必須經過習近平點頭,北韓廢核問題上,北京儘管可能成事不足,但敗事還綽綽有餘。如果川普政府認為一場「川金會」就可讓廢核唾手可得,就太天真了,或許川普正不知不覺地陷入新的「六方會談」圈套中。

《世界日報》社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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