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

 

夾在中美中間,日本難左右逢源,貿易影響、日匯走高、華客減少等,恐怕成為貿易戰殃及的池魚。但意外的,安倍亦收獲了「經濟外交」,成果凸顯。

Chaoxun201809
《超訊》2018年9月號

今年以來,美中貿易戰的激烈程度在不斷增加,到現在還看不出有停止的跡象。7月10日,美國宣佈對原產於中國的2000億美元進口商品加徵10%關稅,而8月1日,美國貿易代表萊特希澤又發表聲明,對2000億美元中國產品加徵關稅稅率從10%提高至25%。中國的反制措施是8月3日發表的商務部公告,對原產於美國的5207個稅目、約600億美元商品分四個等級加徵5%—25%的關稅,囊括了農產品、化工品、紡織品、電子產品和日常用品,覆蓋原材料和中端消耗品。

日本對這場中美貿易戰憂心忡忡,擔心自己是會被殃及的池魚。中美的貿易戰勢必會影響中美貿易的規模,而中國和美國是日本最重要的交易夥伴,日本對華貿易大約為33萬億日圓,對美貿易為23萬億日圓,和中美的貿易額佔進出口總額的40%。中日均為製造業國家,除了日資在中國的企業之外,日本的零部件也被中國成品採用向美國出口,同時在美國的日資企業也對華出口商品,貿易戰一開,這些全要受到制裁,日本和日資企業會受到相當大的損失。

貿易戰首輪影響533億日圓

根據大和總研在7月初的計算,中美兩國宣佈的第一輪制裁計劃就會對日本企業帶來533億日圓的影響(約為5億美元),而且因為貿易規模縮小對世界經濟帶來的影響所造成的損失還不會停留在這種程度上,到了現在對日本企業的直接影響就應當更大了。

另外隨著貿易戰的進行,中國人民幣的匯率走低是大概率事件,而作為避險貨幣的日圓的匯率則必然會走高,匯率的變化對國內市場因為人口老齡化的影響而不斷萎縮的日本是相當敏感的。

人民幣匯率的走低,除了對中國商品在國際市場上加強競爭力有所幫助之外,當然也會使得中國消費者的錢包收縮,中國遊客的規模以及中國遊客在國外的消費能力都會隨著人民幣匯率的走低而變得低落。而最近日本正在試圖發展旅遊經濟,其最大的支持力量就是來自中國的遊客群以及被稱作「爆買」的中國遊客的消費能力,如果這個消費群體以及其消費能力出了問題,對日本又是一個打擊。

而且人民幣匯率的走低,帶來的進口商品價格下降,肯定會阻礙安倍首相上台之後一直試圖達成的2%通脹目標,對「安倍經濟學」也是一個打擊。本身東京證券交易所的日經平均股價就已經從最高值24129.24日圓下跌了大約10%,一直波動在22000日圓左右。

日本的GDP大約是美國的四分之一,經濟成長率大約是美國的1/3,本來在年初時候,不少經濟學家認為2018年應該在1.5%左右,但是現在看來在最好的情況下日本GDP的增長率也會下降0.27個百分點,低於1.2%。

所以日本政府以及經濟界一直在呼籲中美停止貿易戰,用談判來解決問題。

但所有事物帶來的影響都不是單方面的,中美貿易戰也給日本帶來了漁翁之利。

因為追隨美國,日本在國際外交中的權重較低,一般都認為美國已經幫日本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該表的態都表完了,而且這幾個月來東北亞形勢的變化也對安倍不利。

朝鮮半島的緊張局勢在緩和,這樣安倍的「價值觀外交」的必要性就在減弱,因為意識形態的不同所帶來的衝突可能性在減小。而且這種減小還會影響到安倍的內政運營,修改憲法一直是安倍的首要政治目標,出現較為和平安全的國際環境會使得安倍修憲的努力在選民面前缺乏說服力。

所以如果不出現中美貿易戰的話,安倍一直引以自豪的外交努力會面臨一個看不見的困境。但中美貿易戰將安倍晉三從這個外交困境中解救了出來。

美國在貿易戰中採取的單邊主義不僅從自由貿易轉向保護主義,而且實際上是在放棄作為一直以來的國際經濟秩序保護人的立場。這樣本來是美國盟國的西方各國就只能根據自己的利益決定自己的立場,同時美國也無法加以干涉了。

中美貿易戰使得美國和日本的利益出現了分歧,雖然在智慧財產權等幾個問題上日本不得不支持美國,但其餘方面日本有自己的利益和立場。這樣的結果使得了日本在國際外交中的地位上升。比如這段時間中國和日本的關係不斷好轉,繼李克強總理正式訪問日本之後,安倍晉三訪華看來也即將實現。而安倍先後在2015年7月和2017年11月兩次提出過訪華意向,卻一直沒有結果。不能不說這次的實現有中美貿易戰形勢下的外交背景。

安倍「經濟外交」成果凸顯

而且發生貿易戰的現實使得安倍外交的另一方面「經濟外交」的成果凸顯了出來。首先就是很有意思的TPP問題,這個本來自民黨是反對的題目是在自民黨下野的時候由民主黨扯起來的,自民黨再次執政之後迫於奧巴馬政權的壓力只能參加,然而就在已經談成了的時候,特朗普總統又宣佈退出。眼看著TPP就要夭折於腹中的時候,是安倍咬緊牙關把剩下的11個國家拉在一起弄成了現在的TPP-11。但原來安倍搞TPP-11的舉措總讓人覺得是一種面子工程,不少人認為沒有必要礙於面子而在美國不參加的情況下堅持TPP,但是中美之間發生貿易戰提醒了人們在幾乎已經是名存實亡的WTO框架之外的貿易協定的重要性,顯得安倍在經濟外交上頗有先見之明。

此外日本和歐洲的EPA談判也得到了結果,這個協定為歐洲,特別是德國的概念能力和日本的實現能力的結合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平台,而且美國和歐洲也達成了框架協議,這兩個結果一起放在美中貿易戰的背景非常引人注目。如果再注意到特朗普曾經表示過願意加入TPP協定,這就給出了一種在WTO已經陷入機能不全時候出現代替機制的可能性。日本在這裏發揮了美國和歐洲之間的黏合劑的作用。

中美貿易戰在給日本帶來可能的實質性經濟損失的同時,也可能會提高日本在國際大家庭中的地位和存在感。■

文/俞天任,《超訊》2018年9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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