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國辦公室主任陳峻涵接受《超訊》專訪, 坦承公投門檻降低但台獨公投也難通過, 推動各種變相的台獨公投提案的主要目的是對當局施壓,造成台灣人和國際社會發生心理認知上的變化。

 

超訊May
《超訊》2018年5月號

到台灣國辦公室訪問,職員拿出2020東京奧運「台灣正名」讓你聯署簽名,希望在日本奧運會上,可以把歷來打出的「中華台北」稱謂,通過全民公投改為「台灣隊」。這是由於前奧運選手紀政所提「以台灣(Taiwan)為全名申請參加國際運動賽事」,這樣的所謂為台灣正名提案,絕對符合台灣國辦公室的宗旨。

台灣國辦室創辦人王獻極追求台灣「正名制憲」,早年是908台灣國運動的召集人,延續2001年成立的「511台灣正名運動聯盟」以落實台灣成為一個民主、自由、和平、公義、主權獨立的「台灣共和國(Republic of Taiwan)」為宗旨,實施「台灣共和國憲法」。不過,台獨、正名並非易事。台灣國辦公室主任陳峻涵接受《超訊》訪問表示,實際上要聯署那麼多人都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包括要花人要花錢,所以我們是樂見降低公投的門檻,「不過如果說只是因為降低門檻,就對不管是包括『國家正名』,包括『統獨公投』,有樂觀的期待,我倒不這麼看。」但陳峻涵認為,起碼可以起到「正名」的化學作用。

以下為訪問內容摘要:

超訊:民進黨執政,為什麼台獨公投難以通過?

陳:其實,即便是民進黨經過第二次的政黨輪替,蔡英文在2016年的選舉,也不過拿到689萬票。也就是說,還有另外1000多萬人並沒有把票投給蔡英文。陳峻涵認為,在這樣的狀況下,如果現階段貿然舉行一個所謂的統獨公投的話,即便是門檻降低,過的可能性都不一定太高。「現階段除了部分獨派的主張,必須建立一個有別於中華民國的這個正常國家,不管它叫台灣國還是什麼。事實上多數的人,他的認知還是比較傾向所謂的華獨。」

超訊:什麼叫華獨?

陳:所謂「華獨」,也就是認為台灣已經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名字就叫中華民國,那我們認為是這個一般的定義叫「華獨」了。「華獨」跟台獨至少有一個共同的認知,「是大家都認為台灣這塊土地主權是清楚的,跟中國是不相干的,也不願意跟中國統一。這一部分跟我們講的統派是有明顯的區別。」從現在的民意結構來看,如果要提一個剛剛講的這個統獨公投的話,它不一定可以容易過關。

超訊:你覺得現在的公投對你們的主張有什麼支持?

陳:我們倒是樂見有更多其他有關主權議題,有這樣意涵的公投題目被拿出來討論或者去聯署。包括呂秀蓮前副總統提了一個和平中立的公投,她還沒有送件,我們幫她推動也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有一兩年了。還包括可能會有人想要提的「以台灣的名義加入聯合國」這樣的公投。其實就現階段來看,包括呂秀蓮的提案,以及台灣加入聯合國公投,其實陳水扁時期也曾經提過,他也覺得這個時候來提台灣加入聯合國公投是一個適當的時候。

超訊:即使台灣通過公投,這些也只是象徵意義吧?

陳:我們都很務實的看,即便以現有的公投法,包括「台灣入聯公投」,包括「和平中立公投」,即使過關了,都沒有辦法真正達到公投意志的目的,如呂秀蓮提的,「你是否同意台灣應向國際宣佈和平中立?」即便這個過關了,即使對行政部門有法律效力,但是都沒有辦法真正在現階段讓台灣成為一個和平中立的國家,因為在這個土地上面真正的統治當局,美國講台灣治理當局,終究還是中華民國的這個招牌。
 
超訊:你是說,台灣實施公投得出結果,也無法真正實施?

陳:對,即使你以台灣宣佈和平中立,或者台灣加入聯合國,你真的完成了這個全民公投,或者像現在講以「台灣隊」進軍2020東京奧運,但都沒有辦法在現階段被接納,因為終究這個治理當局的招牌還是中華民國。

超訊:那麼,這樣的公投有什麼意義呢?

陳:他有一個起化學作用的這個變數在,就是當一個公投一直如此清楚的,要以「台灣隊」去參加東京奧運。在現階段公投法它對行政部門又有一個有約束力的狀況下,如果這個公投案過了關,實際上就形成一個民意的壓力,逼迫掌握權力的人去改名,把原本的中華民國改成台灣,成不成是另外一回事了。因為你的公投一直是說用台灣宣佈和平中立、用台灣加入聯合國、用台灣去參加東京奧運等等,這個中間產生的化學變化,台灣人和國際社會的心理變化,可能比公投本身的意涵的意義要來的更大。

超訊:以公投達到宣示的一種作用。有點像中國老話說的溫水煮青蛙,慢慢讓大家自然習慣,是要突出了這個作用?

陳:這本來大家也都已經很習慣台灣這塊土地,叫台灣主權是獨立的,只是對國家的名字有一點是爭議。有些人覺得這個是內政問題,如果透過公投凝聚了全民的意志以後,大家覺得這個國家的名字必須改成台灣,也可以透過內部的手段來處理。但是內部的手段會講這樣的話的人通常都是曾經在體制裏頭待過的,所謂內部手段其實就還是修憲。這個基本上有一點點邏輯上面的矛盾,因為你又回到中華民國憲法體制底下。

超訊:難道還有體制外的選擇?

陳:我說我們現在的部分獨派也越來越務實。我們覺得,以前會有獨派的朋友,有時候會講說我們都是所謂體制外的,所以我們完全不來接受或者不來遵守體制內的遊戲規則。我想多數的人都清楚,如果現在要來提所謂的完全走體制外的方式,要來建立一個新國家,大家都漸漸看到困難。有人主張說不應該遵守中華民國憲法底下制定的公投法來辦公投。就會有反對的意見來問,不透過現在的行政系統,你能怎麼做,難道要革命?主張體制外完全不應該遵守中華民國的這個遊戲規則的人漸漸少了。有部分的人覺得進到體制來,做制度的改革,包括參與選舉。

超訊:回到體制中來,這樣的公投是否也讓台獨找到平台?

陳:台灣國辦公室是一個很務實的運動團體。所謂老獨派本來心裏想一步到位,但經過這麼多次的政黨輪替,大家或者有一個默契了,雖然很無奈,但是在中華民國的遊戲規則底下,都已經有一個互相的承認,雖然他是個無奈。我們原則上是有任何主權意識的公投主張,我們都幫忙去推動。

紀碩鳴,《超訊》2018年5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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