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的民進黨政府在賴清德上任行政院長後,首次進行較大規模「內閣改組」,綠營派系對抗浮上枱面。賴清德及其子弟兵正在算計「蔡下賴上」的大戰略,通過改組為賴清德參選2020年總統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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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訊》2018年4月號

台灣民進黨政府在農曆春節過後,進行賴清德上任行政院長以來,首次較大幅度的「內閣改組」,但這次的改組,隱含了不少詭譎之處,更有許多檯面下的派系對抗,以及蔡英文與行政院長賴清德勢力之間的交鋒。

首先,國防部長由嚴德發接替馮世寬,外交部長由吳釗燮接替李大維,陸委會主委由陳明通接任張小月,退輔會主委由邱國正接替李翔宙,勞動部長由許銘春接替林美珠。

從中可以看到,前面四個部分是軍方、外交與兩岸等,是蔡英文的職權範圍,而勞動部林美珠是蔡英文的表姊。換句話說,這次被換掉的都是和蔡英文有關,與賴清德倒沒有太大的關係。因此有人說,說是內閣改組,不如說是蔡英文的國安隊伍改組。

其次,包括國防部、外交部、勞動部等,確實在內閣改組前,其首長就多次被外界點名有異動可能,特別是馮世寬、李大維都是泛綠人士口中的「老藍男」,這次終於順應「民意」被換掉。不過,由於民進黨與軍方的淵源不深,嚴德發仍是國民黨時代培養出來的將領,但是吳釗燮就被台派視為是自己人而未受到太大非議。

再者,陸委會主委陳明通,標準的台派學者,為研究中共的首席專家,二度回鍋;至於新任勞動部長許銘春,外界只知道她來自高雄市政府,屬陳菊人馬,所以也沒有雜音。整體看來,蔡政府似乎正朝向內閣政務官綠化的目標前進,但實際上恐怕並非如此。

值得觀察的是,內閣改組經常被台灣媒體點名到的部會,還有內政部長葉俊榮、教育部長潘文忠、交通部長賀陳旦、財政部長許虞哲,以及因為對陳水扁官司案不肯鬆手的法務部長邱太三等;但是,他們最後都沒有遭到撤換、繼續留任,何以致之?

在訊息多空交戰的一月底、二月初,民進黨各派系虎視眈眈,府院黨多路人馬各自向台灣四大報及主要網媒傳遞可能的新人選,例如內政部長傳出三立海董派的行政院發言人徐國勇,或是賴清德系統的台南市政府民政局長陳宗彥;教育部長新人選有高雄中山大學校長鄭英耀,或是前教育部次長、現任高雄市教育局長的范巽綠等;交通部長的新人選,傳出有華航董事長何煖軒、台南市副市長張政源等人;法務部長則有民進黨立委建議徐國勇擔任。

蔡英文急、賴清德不急

不只如此,外交部傳出可能由駐美代表高碩泰接任,國防部長傳出前陸軍司令胡鎮埔接任,勞動部長新人選有前台北市政府秘書長蘇麗瓊等,這些層出不窮,如跑馬燈般頻出的混亂資訊,顯示蔡政府內部確實鬥爭激烈,以致敲不定、擺不平、放不下,在迫於立法院新會期即將開議前要底定的時間線上,英系宣告敗陣。

據指出,蔡英文的民調始終不高,她自己也很納悶,為什麼換掉林全之後,讓綠營人氣王賴清德出任閣揆,民意支持度還是拉抬有限?黨內人士告訴蔡英文,只換林全是不夠的,其他一票老藍男與施政不佳的首長都得換掉才有機會。因此,在去年底左右,就放出內閣即將在元旦後或春節前改組的消息。

問題是,蔡英文想改組,但賴清德卻不想,透過發言人徐國勇表達「賴清德原本沒有打算改組的想法」,可證諸蔡英文的急迫高於賴清德。賴清德為什麼不急?因為他的民調始終高出蔡英文10至20個百分點,這個結果顯示出,蔡政府施政未獲得人民青睞的關鍵是蔡英文、不是賴清德與其內閣團隊,所以賴清德並不急著要內閣改組。

賴清德算計「蔡下賴上」

弔詭的是,只要是民進黨推出的改革有利於人民,支持度上升則是蔡英文與賴清德都同步得利,不會有蔡英文獨佔優勢的情況發生。這對賴清德而言,仿佛像是金鐘罩,「改革得分他有份、施政不當引民怨他能絕緣。」如此,就政治利益角度而言,內閣改組就不是他迫切要做的事。

只是,若不進行改組,蔡英文的民調可能只會再往下探底,這也是賴清德及挺賴的新潮流系樂見之事,畢竟蔡英文一旦落得跟馬英九當年一樣,民意支持度不到一成,那麼她要尋求連任的壓力,就會排山倒海而來,屆時「蔡下賴上」,由賴清德參選2020年總統的策略,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推出。
話說回來,賴清德巧妙的把內閣改組的主動權丟回給總統府,自己成為被動者,好處是新換上來的人不論好壞,都是蔡英文必須承擔,與賴清德無關。不過,既然總統要改組,做為總統幕僚長的行政院長也得配合,此時賴清德提出自己想要的人選,也合乎情理。然而,多數部會都沒有變動,凸顯出蔡英文力保了像是葉俊榮、潘文忠、賀陳旦等部長,那麼他們之後的作為,都是蔡英文要概括承受。

據透露,賴清德與新潮流系在此次內閣改組,最高戰略就是一定要爭取到「勞動部長」,並保住「法務部長」兩個位子,其他可有可無。扁政府時代,勞動部的前身勞委會,一直由新系把持,陳菊更是當了多年主委,蔡英文上台後,首任部長郭芳煜也曾是陳菊的麾下。

後來,蔡英文要表姊林美珠接掌勞動部,用意就是要對抗陳菊人馬在勞動部的勢力,英系與菊系在部內展開人事與政策激鬥,林美珠因此得罪新系立委,雖然他們對外說是「勞基法修法」問題,但真正原因是爭奪勞動部的資源。這次菊系人馬許銘春達陣,顯示英系不敵新菊系。

至於法務部,由於陳水扁的官司、特赦與保外就醫沒有搞定,邱太三慘遭挺扁及部分深綠人士謾罵,更是蔡英文難以獲取其衷心支持的理由。據黨內權威人士表示,「新系不可能放掉法務部」;民進黨內學法政出身者如過江之鯽,比邱太三有能力者可謂摩肩接踵,但蔡英文就是換不掉邱太三,這已不是用「讓步」可以形容,而是徹底的敗陣。

賴清德子弟兵進中央

不只如此,原本蔡英文屬意的胡鎮埔、高碩泰,都沒能如願入主國防、外交部,嚴德發與吳釗燮只是第二乃至第三順位的人選。有黨內非英系人士透露,吳釗燮、陳明通都是學者出身,與民進黨早年推動民主運動幾乎沒有交集,亦即吳、陳只是「平盤」的選擇,蔡英文沒有失分,卻也沒能稱得上得分。

反倒是,台南市副市長張政源接交通部次長、台南市民政局長陳宗彥接任內政部次長,台南市府秘書長吳欣修接內政部營建署長,這些都是賴清德子弟兵,「台南幫」進中央歷練,他們都是未來準備要扶正的。
蔡英文呢?她還在小圈圈內打轉,例如李大維下台後被調升至國安會秘書長,顯見其用人已捉襟見肘。雖然,內閣改組噓聲不多,但掌聲更少,蔡英文改了自己的組,卻改不了賴清德的組,這一場戰役,勝負相當明顯了。

文/向問天(台灣資深媒體人),《超訊》2018年4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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