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大戰開打,半導體產業身處砲火最猛烈的一級戰區,台灣晶圓代工亦被推上火線。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說:「這是我過去未曾面臨的挑戰」。

超訊June
《超訊》2018年6月號

今年1月18日,高齡87歲的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主持他任內最後一次法人說明會;他的感性告別,仍迴盪在許多投資人的耳際;只是,不過數月,中美貿易大戰開打,台灣晶圓(又稱芯片或晶片)代工被推上火線,據張忠謀形容:「這是我過去未曾面臨的挑戰」。

中美貿易大戰起因於中國崛起,「2025中國製造」令美國如芒刺在背。2017年,中美貿易逆差高達3750億美元,再加上特朗普口中所指每年在智慧財產權上數千億美元的損失,則成為特朗普的師出之名。

張忠謀悲觀看待中美貿戰

面對中美貿易大戰,半導體身處砲火猛烈的一級戰區,沒有沉默的權利。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在接受《金融時報》採訪時說,「這次的中美貿易大戰,看來比三十年前的美日貿易大戰,在和解上來得悲觀。」在此,台灣晶圓代工,特別是龍頭企業台積電,在中美台三地共建的半導體產業鏈中,將被迫表態。

台灣半導體產值,高居全球第二;龍頭台積電,更是外資眼中的超級績優股,市值不時衝破新台幣六兆元。據經濟部在今年5月上旬公布的資料顯示:台積電是標準的獲利王,超過十年穩居台灣獲利最強的企業,去年稅後淨利達3431億元,佔台灣整體製造業的22.7%;另台積電投入的研發經費也高居首位,固定資產投資更佔整體製造業的四成以上。

只是,對台積電而言,相較於外資,蔡政府卻只是持股個位數的小股東;台積電的外資持股近八成,而台灣政府僅持股6.38%。從現實考量,美國市場對台積電而言,重要多了,英特爾、高通、輝達……等美國IC大廠,幾乎都是台積電的重要客戶。崛起的中國半導體晶圓市場,群雄並起,也不容小覷。所以,在中美對峙中,張忠謀如何劃定台、美、中之間的安全距離,引人關注。

政治籌算凌駕商業考量

張忠謀強調,若中美貿易爭端擴大,演變成全面性的貿易戰,將使全球的蘋果供應鏈受創,身處蘋果供應鏈的台積電可能受到影響,如果,美國加大關稅力度,將擴及行動手機供應鏈。事實上,當美國衝著中興、華為等中國通訊大廠而來時,早已打亂了5G市場。

張忠謀的接班人──台積電董事長劉德音,在年初的2018年第一季的法人說明會中表示,美國商務部禁止中興通訊採購美國晶片相關元件,對台積電第二季的營收影響不大。劉德音的說法,恐怕尚未理解政治籌算,往往凌駕商業考量。

台灣政府對含中成份的鋼鐵處理模式,可作為半導體晶圓的借鏡。小英的外交路線,已從親美到懼美,在面對美國鋼鋁課徵關稅議題,台灣選擇對中國鋼鐵產品展開「雙反(反補貼、反傾銷)調查」,外交傾斜的作法,已擴及商務領域。

中國大陸逼台晶圓廠選邊站

面對特朗普重擊通訊大廠,大陸回應「奉陪到底」。當中國端出「2025中國製造」時,卻驚覺關鍵零組件受制於人,如同被人掐住咽喉,險些窒息;於是,建立自主技術能力的呼聲崛起。據美國《華爾街日報》指出,大陸準備砸下三千億人民幣成立「國家集成電路產業投資基金」,以加速提升大陸設計和製造先進微處理器和圖形處理器晶片的能力。

目前,在中國境內設有20幾座晶圓廠,滿手現金的中國政府,急著養大養壯這些業者,藉此迎戰美國。一旦大陸晶圓代工廠的製程日益精進,恐將撼動台積電南京廠製程領先的優勢。

特朗普出招,將破壞台積電在兩岸的平衡策略。早在中美貿易大戰之前,台積電已感受到中國半導體市場煙硝四起,加速建置南京廠。在中國,台積電12吋南京晶圓廠,首批16奈米晶圓,近期正式量產。南京廠從動土到正式出貨,只花20個月;截至目前為止,台積電南京廠仍是中國製程最先進的晶圓代工廠。

在海峽的另一端台灣,台積電則預計投入新台幣5000億在台南科學園區建立5奈米製程的晶圓廠。只是,面對外界詢問南京廠後續擴廠及技術升級的可能性時,台積電強調:「先進製程仍將置於台灣。」

南韓三星PK台積電

現在,滿手現金的中國急了,台積電的南京廠,還有循序漸進的空間嗎?這時,南韓三星成了中國的籌碼。在全球八大晶圓廠中,台積電排名第一,南韓三星位居第四,但追趕的腳步從未停止,據外媒報導,三星已提前半年完成七奈米製程技術開發,預計今年開始量產;南韓向來深諳國際現實,更精於在中美之間算計利益,隨時掌握異軍突起的機會。所以,特朗普是否將意外成就三星的5G大夢?

兩年前,民進黨開始執政以來,在政治上,親美疏陸,經濟上,則以「5+2產業創新」發展掛帥;位處紅色供應鏈上的半導體產業,深感備受冷落;直到張忠謀在媒體上說出重話,小英政府才予以安撫,強調在「5+2產業創新」中均包含半導體,硬生生地讓台灣半導體業者安靜下來。

對蔡政府而言,雖然只是台積電的小股東,但在國際產業競爭的前線上,仍不能放棄主張:台積電是我們。於是,最近,台灣政府與外資口徑一致:高度看好台積電。

台積電七奈米晶圓被看好

外資摩根大通、瑞士信貸樂觀看待台積電先進製程七奈米的發展,認為可望拿下全數市佔,德意志證券也發布名為「領導者日益強化霸權地位」的亞洲晶圓產業報告,直指已取得晶圓代工龍頭的台積電,在先進奈米製程的競逐上,仍保有領先地位。

接著,經濟部長沈榮津更以高分貝大放利多。沈榮津認為,短期內,台灣晶圓代工仍能保有國際龍頭地位,不致於受中美貿易大戰的影響;他甚至強調,因美國向中國中興的通訊業者,下達禁買令和禁賣令,對台廠帶來意外的轉單效益,此說法,已在聯發科獲准供貨中興一事,獲得印證。

最後,就看外資的樂觀、沈榮津的信心,是否可緩解張忠謀的憂心?還是,迫使他退而不休?

文/朱亦白,《超訊》2018年6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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