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碩鳴 馬超

盡管北京已經不再重頭渲染「中國製造2025」,以免引起美國的不高興,但中國改革開放40年來,製造業突飛猛進帶起的中國發展是不爭的事實。江蘇靖江從原來的公社,農村農業,用40年時間完成了製造業小鎮的跨越。

中國改革開放40年後的靖江城南,農田里仍然綠油葱葱,種植業興旺。但連片的廠區、整齊排列的廠房已經形成規模、生機勃勃的製造業景象卻更為令人注目。這塊樂土本屬長江北岸靖江市城區南部的城南小鎮,隨著經濟發展,2004年2月這里改為城南办事处、城南园区,成為靖江经济开发区最早启动、开发建设较为成熟的工业集聚区,成為中國製造發展的一個縮影。

40年前拉開的改革開放序幕,讓中國跨越了整整一個時代,從農業大國走向製造業大國。靖江城南的發展見證了這樣的歷史跨越,從傳統農業向工業化轉型的欣欣向榮,從鄉村跨越到城區的發展。

改革開放時的1978年,城南鎮当时还是八圩人民公社,全社,超過九成是務農,隨着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作出了「把全黨工作著重點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的戰略決策,拉開了改革開放的序幕。八圩人民公社,及時地撥亂反正,重新確立了黨的基本路線,逐步推進改革開放,建立符合生產力發展要求、充滿生機和活力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開始了邁向工業的轉折。

初創的工業,1980年產值345.4萬元,利潤30.6萬元。到1984年,社開工廠發展到十二爿,容納職工1400多人,年產值474萬元,純利潤35.2萬元。當時的社隊工業規模小,但為農業生產和基本建設提供了相當可觀的資金。

就是從這麼一個小小鄉鎮,改革開放40年後,如今發展為有規模的靖江城南園區。規劃區域35.12平方公里,完成面積24.1平方公里,全區戶籍人口56850人,下轄7個行政村,10個社區。園區以重點發展高新技術產業和高端製造業為主,已經擁有入園企業近500家,其中省高新技術企業24家。已經形成了以高端裝備製造、汽車配件、機電一體化、新能源、新材料、金屬製造為代表的一批產業集群。

這些年來,城南發展城市綜合體、展示展覽、現代金融、資訊技術等服務業新型業態,建設城郊大市場,培育建材家居、五金機電、汽貿等特色品牌市場,拓展都市型商貿服務業,形成區域性商貿基地。城南園區還被評為國家微特電機及控制產業基地、江蘇省高端專用裝備製造業基地、江蘇省兩化融合示範區、泰州市現代服務業集聚區。

2017年城南共完成工業總產值370.88億元,銷售收入354.89億元,利稅29.12億元,利潤16.36億元,同比分別增長10.95%、13.68%、9.48%、8.44%。成功塑造起中國制造業小鎮的典型形象。

不過,一個逾5萬人口的城區,仍不滿足四十年從鄉村到工業的轉化,更以創新為驅動,探索「區中園」建設模式,去年成功簽約了設立總投資55億元的吉利手把手汽車運動文化小鎮項目、總投資20億元的國際智慧製造產業園、總投資50億元的鼎新高端產業園。

現在這裡,5億10億的項目還有很多,都已經不算大的了。城南園區全年完成正式簽約億元以上專案31個(不含17個技改專案),總投資218.9億元人民幣。靖江城南園區、城南辦事處黨委書記羊進明接受訪問時表示,靖江城南園區(辦事處)以“產業興區”為引領,以高品質發展為方向,堅持傳統產業與新興產業並重、先進製造業與現代服務業並重、優化存量與擴大增量並重,不斷推進創新驅動發展,在提質提量中再創發展新優勢。

在政府有意識的倡導和鼓勵下,城南企業發展工業的競爭優勢,不在做大、做強;不在擴張、多元,而以精緻、專業為主導。有的企業幾十年認真做好自己的一個產品,甚至長期甘當配角,做專、做精成為城南製造企業的特點。羊進明給講了一個故事,早年有村民為打猎,自製鋼珠槍被查,公安部來開鑑定會,專家都贊此槍製造精緻,模具開的極佳。「傳統開模具技術的精湛給城南工業發展以支撐,替現在城南現代工業水平上。」羊進明很為城南的手工歷史驕傲。他坦言,城南制造業絕大多數是當配角,是做配套,可城南企業安心當配角,默默無聞但做到品質最好。

這個小鎮上真有幾十年做一個產品,卻可以做到行業領軍,在中國佔有重要的市場份額,還成為中國標準的制定者。江蘇賽德力制藥機機制造有限公司就是這樣的一家老企業,被稱為「離心機製造專家」,該公司1953年就建廠,1970年有了自己的醫藥用離心機產品。公司總經理助理陳子其向介紹,最早起步就是一部小機器,還簡單的沒有蓋。今天,賽德力的離心機,有八大系列,一百多個品種,所佔市場份額超過70%,國內離心機的需求量達17億人民幣,賽德力的銷售占了10多億。其中百分之十出口到俄羅斯、印度、泰國、伊朗、德國等國家。

賽德力數十年只做離心機一個產品
賽德力數十年只做離心機一個產品。

中國的製藥行業日新月異,不同時代有不同製藥標準,每換一個標準就要換離心機,標準越來越高,對離心機要求也越來越高。賽德力卻可以永遠站在行業的頂端,自然是因為技術領先,走在其它企業的前面。

賽德力的客戶群屬高尖端,要求高。賽德力以自身的研發團隊,加上與國外合作中學習先進技術。每當國家藥品產有新GMP規範,賽德力已經達到了。因為高端客戶早已有這樣的要求,應因客戶要求開發,技術創新領先。國家制定的標準是建立在高檔製藥企業的生產和產品要求基礎上的。以這些先進企業為參考標準,而賽德力已經參與其中了,所以可以走在同行的前面。

工業界4.0的工業製造,賽德力是中國化學製藥工業協會副會長單位,也是智能製造專業委員會的主任單位,是國內這個行業的召集人。永遠在創新前列,才能立於不敗。

智能製造是在自動化基礎上的進化。現場不需人從到到尾操作,這是自動化離心設備,流水線。智慧製造不僅有自動化,而且每一個工序都要有資料,有數據支撐,對藥廠的製藥有很大的科學性。陳子其說,離心機裡面有加料、清洗、甩乾等多個程式,在加料的時候要知道加了多少料,在洗滌時要知道洗的乾淨嗎?比如脫水後的脫水率,甲醇、乙醇所含比例等,甚至還要知道溫度的變化等等大數據。

這些技術怎麼來,當然是學習、研究。陳子其表示,「2000年前,中國的加工水準不高,自主研發能力弱,學一些外國技術,又走出國外參展、學習、找差距,再與國際企業技術合作。從城南走出去,在德國、美國、日本、俄羅斯,賽德力做一個想一個看一個學一個,一路為製造離心機走了數十年。」

不僅只做單一產品,而且甘願默默無名、甘做配套是江蘇邁能高科技有限公司的特點。邁能建廠是以美資企業為標準,產品是民用熱水炉。公司副總經埋陸華勛表示,建廠的目標,瞄準的就是國際水準。想做一個高品質產品的企業,當時就要做百年企業。

邁能建廠是目標導向,有了客戶才建廠生產。第一家客戶是韓國的,後來是澳大利亞來的定單,一開始就以國際水準為目標。十五萬台的產量,只有一台有問題,以此打響企業的知名度。

邁能只做OEM,為知名品牌貼牌,把自身捆綁在品牌上,是以品牌質量要求自己。即使一隻小小的家用供水炉,邁能以最高標準做,鋼板採購寶鋼的,關鍵材料都是進口的,以保證品質。

公司只做細分市場的一部分,不去搶市場,這是又一理念。主要做大容量的那條縫隙,二百升到五百升,屬於容量大的,最多的做到二噸。就這一個產品,實行新品和發明專利一百多個。客戶遍佈韓國、澳洲、印尼、杜哈。國內行業內前二十名都是客戶,或者說,要做大容量的都是客戶。

陸華勛說,「我們的百年就是單一化產品,做深、做精。按照德國的小企業的企業理念和目標,不是船小好掉頭,而是做精細。類似的企業在國外就有,我們去看的德國一家工廠,生產很穩定。」邁能企業主欣賞德國的隱型冠軍,一定是只專注一個產業,只專注一個產品。一二百年把產品做到極致,邁能的目標和夢想就在這個產品上,或者說用一個產品,一個產業來實現邁能夢想。

因為中美貿易磨擦,中國重要的通訊企業中興遭遇磨難,小小芯片成為牵動中國上上下下。被人卡著脖子不好受。一時,探索自主芯片的路成為中國人憋着的一口氣。在城南,就有這麼一家企業,專心十年,在為探索中國的半導體產業發展默默貢獻。

在城南一處不起眼廠房區,一家擁有高精尖技術小企業座落在此。靖江先鋒半導體科技有限公司,2008年10月落戶城南,主攻製造晶片設備的配套。公司負責人向介紹,先鋒產品做出來,交上游組裝設備,做大型積體電路的核心零部件。這十年來,公司主要服務上海中微半導體和北方微電子公司二大主要客戶,都是中國國家大力扶持的晶片企業。

先鋒半導體生產高精尖晶片製造設備
先鋒半導體,生產高精尖晶片製造設備。

十年前,一位蘇州航空企業的業營運總裁和美國最大的晶片製造企業的一位技術專家在新加坡相遇,要改變中國晶片落的追求一拍即合,兩人在城南政府支持下開始創業。

嘗試做晶圓設備最核心的技術,成功獲得客戶的認同。先鋒與上游半導體公司逐年發展,逐年增長,年產值從一千多萬到1.5億人民幣。沒有國家的投入,但由於有很好的管理經驗和自主技術,先鋒的投入開始有較好的回報了。

08年開始創業,09年年中就有產品出廠。行業的特點,處於科技頂端的,不可能是批量生產,客戶的要求有可能產品都是單一的。使得先鋒所有的產品都是單件小批量,三年前的統計已經達到了五千種產品。

中微半導體設備有限公司早前宣佈,中微金屬有機化合物氣相沉積(MOCVD)設備Prismo A7™ 反應腔出貨量突破100台,這是自去年中微MOCVD設備Prismo A7™第一次推向市場以來的一個重要里程碑。其中最核心部分是先鋒都參與了,公司40%的產能都貢獻在這。

尖端產品技術含量很高,設備主要靠精密儀器,連潤滑冷卻水都是進口的。走入先鋒,公司規模不大,精細化管理公司,廠區內不像車間,更似研究所。精密的技術,高品質的產品,先鋒拿到了品質ISO認證,獲得客戶的高度信任。

高端配套,精密儀器,高技術高質量,為先鋒具備自主研發的技術和能力,具備更精密生產的條件。先鋒的三十八台精密儀設備,全部都是進口的,做高精產品是先鋒的核心競爭力。它們有很多機會進入汽車裝備行業,卻不留戀,專注在半導體領域,用料都是6C鋁合金,晶片、飛機製造,應運非常廣泛。目前先鋒正洽談將介入航空產業,介入大飛機零部件的生產。靖江先鋒半導體科技有限公司是城南園區飛出的金鳳凰,引領著半導體行業的先進技術。

去年,城南新增高新技術企業6家、省民營科技企業16家,與西安交大、廣東工業大學、上海電機學院、南京工業大學等10家高校簽訂共建離岸孵化基地協定,實施在孵專案49項,落地專案16個。區內18家企業參加了“全國過程強化及節能減排技術”全國性論壇活動,29家企業進行了軍民融合發展引導資金、市傑出人才、市人才強企先進單位、教授博士掛職科技副總、省科技計畫、省重點研發計畫、省民營科技企業等11個專案申報。恒力制動器、上騏集團建成智能車間,亞泰、中機國達、雙魚食品等公司加快“機器換人”步伐。高新技術產業產值占規模工業的比重達38.4%。

江蘇樂科熱力科技有限公司08年建立,和一批大學合作,發明專利和技術革新,利用大學的技術力量研發。是長期的合作夥伴關係。公司致力工業熱能的開發利用,蒸氣壓縮機是應用等,主要產品是環保、能源再利用,是高科技節能應用企業。替代原有的多效蒸發,把低壓低溫的蒸氣通過壓縮機提高溫度,壓力,作為熱源提供給換熱器加熱。廢氣主要是做蒸氣的熱能提高。目前聯邦製藥、山東大澤(做化工產品)魯西製藥,皖西製藥等製藥、化工企業等都是客戶。廢水處理也是主要業務,是汙水處理的設備,説明他們在產品生產過程中的環保。現在企業對環保的壓力責任很大,樂科為中國製造企業減壓,協助污水廢氣處理。

樂科自己的實驗平臺研發團隊,並能應用到實際,工程實驗,可以做一個很好的匹配。現在的技術在國內可以排在前五名,16年在全國創業大賽中得到第三名的總成績,還有不少申請的專計。屬技術能源型產業,創業者本身也是技術出身。技術總工是化工部的研究員,是屬專家級的研究員。

城南也有大企業,江蘇新程汽配製造有限公司就是其中之一,92年成立,還是一個小茅房,以加工汽車小零件為主,慢慢得到主機廠的認可。去年開票價將近五十億,今年目標是六十億。主要配套是輪罩,還有A柱B柱、前後保險杠、天窗等。為東本,廣本,日產,奧迪、大眾、通用等提供配套。之前還有雪鐵龍,標緻等車配套零配件。根據客戶的要求,新程機器換人,以提高品質和效率。20萬到30萬人民幣一台機器人,一下引進了幾十台。

機器人成為新程汽配的製造主力
機器人成為新程汽配的製造主力。

城南製造業企業正形成科技、品質效應,用改革開放40年的時間,走出中國製造業配套的集聚效應。

《超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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